菜市场收摊前的最后几把青菜和汽车有什么关系

卖菜的大姐把最后几把蔫了的菠菜拢到一堆，说给一块钱全拿走。我掏硬币的时候看见她脚边停着一辆电瓶车，后座上绑着两个塑料筐，筐底还沾着泥。她每天凌晨四点骑这车去批发市场，来回二十公里。我问她为什么不换辆二手面包车，她说电瓶车充电便宜，面包车要烧油，还要找地方停。她算过一笔账，这一年省下来的油钱够给孩子交一学期伙食费。

汽车对很多人来说就是这笔账。买不买，买什么，先看钱包再看用途。我认识一个跑装修的师傅，前年咬牙买了辆五菱宏光，七座，后两排拆掉塞工具和梯子。他说这车能装，底盘高，去郊区别墅干活不刮底。但他平时出门买菜还是骑摩托，因为那辆五菱在小区里找不到车位，停路边又怕被贴条。车是好车，用起来得看地方。

城市里的停车位比菜市场的摊位还紧张。我们小区门口那条路，傍晚六点以后两边停满车，中间只留一条窄道，错车得有一方倒回去。有人把车停到对面超市的卸货区，早上七点前必须挪走，不然保安就来敲窗户。我见过一个开老捷达的，每天下班先不回家，在车里坐二十分钟等别人挪车，顺便听广播。他说这二十分钟比在家还清静。

新能源车这两年多了起来。楼下充电桩从两个加到八个，还是不够用。有次我半夜下楼扔垃圾，看见一个开比亚迪的年轻人蹲在车旁边抽烟，说刚排到充电位，得等一个半小时充满。他算过，充满一次三十多块，跑四百公里，比坐地铁贵一点，但不用挤。他媳妇怀孕了，每周要去医院产检，有车方便。烟抽完他又补了一句，等孩子生了可能就得把车卖了换奶粉。

二手车市场里全是故事。我陪朋友去看过一辆跑了八年的卡罗拉，车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，说这车陪他接孙子放学接了六年。座椅上还有小孩踩的脚印，洗不掉。老头要价四万五，朋友砍到四万二，老头没卖，说再等等。过了两周那车还在，价格降到四万一。朋友又去，老头说孙子考上大学了，车留着也没用，四万开走。朋友开回来那天说，这车方向盘有点歪，但发动机声音很正。

菜市场收摊了，我拎着那一块钱的菠菜往家走。路过停车场，看见那辆五菱宏光还停在老位置，后窗贴着“装修防水”四个字，电话号码被雨水冲掉了一半。旁边停着一辆崭新的特斯拉，车主正在用手机遥控它从车位里慢慢倒出来。两辆车之间隔了不到半米，一个要往前开去拉货，一个要倒出来去充电。路灯亮了，照在车顶上，分不清谁比谁更着急。